《台灣紀行》是《街道漫步》第四十集,1994年問世時即造成轟動。《台灣紀行》絕非普通遊記,實際上是司馬遼太郎對台灣歷史的深入觀察,從政治、經濟、地景、人文等各種議題進行剖析,現在讀來仍讓我驚駭不已。文末亦收錄與李登輝前總統的對談〈生在台灣的悲哀〉。1995年,本書由台灣東販發行繁體中文版;2021年,大田出版社再版。
「當然而然,這個島的主人,非以此島為生死之地的、無其數的百姓們莫屬。」
《台灣紀行》是《街道漫步》第四十集,1994年問世時即造成轟動。《台灣紀行》絕非普通遊記,實際上是司馬遼太郎對台灣歷史的深入觀察,從政治、經濟、地景、人文等各種議題進行剖析,現在讀來仍讓我驚駭不已。文末亦收錄與李登輝前總統的對談〈生在台灣的悲哀〉。1995年,本書由台灣東販發行繁體中文版;2021年,大田出版社再版。
「當然而然,這個島的主人,非以此島為生死之地的、無其數的百姓們莫屬。」
台北市老路牌之旅再度重返士林,尋找過程中,偶然認識福德洋圳。
網友 Hong Ou Yang 提供了文林路114巷 的「第一代有門牌號巷道路牌」,他表示這面路牌最近周遭有什麼變動,才重新露面。我從捷運劍潭站沿著淡水線高架橋——昔日的台鐵淡水線徒步,一路往北,轉進銜接文林路的夜市小徑。我在114巷來回踱步,就是找不到這面路牌,後來仍然被我找到了,原來躲在110巷的老字號照相館旁邊,緊鄰著一條隱身建築物後方的迷你溝渠。這條溝渠正是福德洋圳。
員工旅遊最後一日,重返闊別一年的西嶼。通樑大榕樹、跨海大橋、大菓葉玄武岩、二崁聚落……一路上的著名景點,都勾起我騎機車四處探訪、踏查電影拍攝場景的回憶,只是與當時春末夏初的蕭瑟相比,盛夏的澎湖,更有種清澈見底的絢麗蔚藍。
台灣並非聯合國會員國,所以無法申報世界遺產,但只要親臨過澎湖東海或南方四島的玄武岩自然保留區都知道,具備世界遺產的資格是無庸置疑的。
澎湖群島為台灣唯一由火山熔岩組成的島縣,1000多萬年前,台灣海峽海底湧出的熔岩冷卻時體積收縮,形成玄武岩柱狀節理的地質景觀,型態各異。像這次巡航的 員貝嶼、鳥嶼、雞善嶼 及 錠鉤嶼,便是東海觀賞玄武岩的精華路線。
離開鳥嶼後,搭快艇前往澎澎灘。因為可以水上活動不限次數暢玩,公司的年輕同仁都很興奮。由於童年時有過溺水經驗,所以我對具一定刺激性的體驗敬而遠之,但自己還是很想上澎澎灘看看。澎澎灘是鳥嶼西南方的陸連島,若遇到乾潮時,也能從澎澎灘涉水徒步至鳥嶼,若平時的話,就是一處海上孤洲。
鳥嶼位於員貝嶼東北方約1公里,是座早期以捕撈丁香魚維生的傳統漁村。會被稱作鳥嶼,是因為昔日這裡有大批海鳥群聚,但因為聚落發展,現已鮮少有大規模燕鷗棲息。難怪有句俗諺:「鳥嶼無鳥、貓嶼無貓、尖嶼不尖、險礁不險、花嶼沒花。」
船隻駛進港口前,遠遠就能看到展翅的大鷹地標,一旁還有座早期的大白鳥,是許多人對鳥嶼的第一印象。每當退潮分海時,鳥嶼東北會與南面掛嶼、西南與澎澎灘 (活龍灘) 連結起來。
馬公舊城區保留許多精采建築,不但有歷史悠久的傳統古剎,也有日治時期興建的公共衙門,甚至是立面藻飾華麗的街屋,背後可能又是一代家族的發跡故事。其實只要來過一次這座沿著緩坡興建的古城,大致上就能搞清楚方位,自行掌控遊程時間。
小康 (李康生 飾) 在新光三越門口巧遇從事電影行業的湘琪 (陳湘琪 飾),因緣際會擔任起電影臨演,飾演一具浮沉淡水河出水口的男性屍體。後來,小康的脖子得了怪病,到處求醫,始終無法治癒。
小康的家庭並沒有溫暖:母親 (陸弈靜 飾) 在獅子林金獅大酒樓當電梯小姐,有婚外情人;父親 (苗天 飾) 則是一有機會,就到同志三溫暖找年輕男子。三人就像住在同一屋簷下的三個陌生人,唯一串起三人聯繫的,竟是母親每天從酒樓裝剩菜回家的飯盒。
《河流》是蔡明亮導演憑《愛情萬歲》(1994) 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後、備受注目之下所推出的第三部劇情長片。承襲《青少年哪吒》(1992) 小康一家的疏離關係,亦是往後固定班底陳湘琪首部參與的蔡導作品。本片因大膽露股的父子亂倫情節而飽受爭議。《河流》入圍1997年柏林影展主競賽,獲得銀熊獎評審團大獎。全片主要在台北市萬華區、新北市永和區及台中市拍攝,部分空間也延續自《青少年哪吒》。
2024年1月, 深坑廳廳舍重新開幕,內部進駐咖啡店,為深坑老街添增新景點。起初,我對這幢歷史建物沒有太大興趣。若不是驚喜發現成龍主演的《新精武門》(1976) 裡出現深坑廳廳舍的話,我想我不會專程前來一探。
2000年初,台北城瀰漫著致命的傳染病,無力防護的政府,要求疫區居民隔離於自宅內。外頭傾盆大雨,有如監獄般的封閉公寓,樓上樓下一男 (李康生 飾) 一女 (楊貴媚 飾) 各自過著與世隔絕的寂寞日子,卻因為水電工修補水管時,在兩層樓間打出一個大洞,兩人因而產生連結。
《洞》是蔡明亮導演於1998年應法國片商 Haut et Court 跨國合作 2000, Seen By... 之邀,完成結合歌舞和疫情的世紀末寓言。現在回頭來看,精準預言2003年SARS風暴及2019年新冠疫情,不得不教人讚嘆。《洞》入圍1998年坎城影展正式競賽,獲得會外賽費比西獎。
由於以前工作緣故,來往昔日的建成區許多趟,對寧夏夜市、陳德星堂等景點異常熟悉,殊不知經過日新國小校門幾次了,始終沒有進去參觀的動力。近期因為找到電影《愛情來了》(1997) 其中一幕是在該校操場拍攝,讓我大吃一驚。最初猜測這顆鏡頭應該是在國語實小、台北教育大學之類的校園取景……結果當發現是在日新國小時,真是跌破眼鏡!
這種感覺跟年初找到《悲情城市》(1989) 山中場景一樣,看似遙不可及的地點、或者以為早已消失,沒想到根本近在咫尺還保存完好,有種難以言語的驚喜感。
清代南港以製茶聞名,到了日治時期,煤礦業及磚瓦業迅速興盛,靠近 #基隆河 畔的區域曾有段時間煙囪林立。不過南港的土質不適合燒磚瓦,所以磚廠的土多出自內湖塔塔悠等地,經由橫跨基隆河的吊橋運來;這裡的磚窯主要採用歐洲傳進的霍夫曼窯 (Hoffmann kiln),因呈現八卦造型,故又名「八卦窯」。
侯孝賢執導、本片同名第一部《兒子的大玩偶》,描寫1960年代的宜蘭縣羅東鎮,坤樹為求得一家溫飽,從事為戲院做活動廣告的工作,並從日本雜誌上看到的「三明治人」(Sandwich Man) 做發想,說服老闆讓他身體前後各掛一張電影海報,打扮成小丑遊走在大街小巷,並藉此逗弄他年幼的兒子。後來,坤樹不再打扮成小丑模樣,兒子竟然認不出他,放聲大哭起來。
《兒子大玩偶》普遍與《光陰的故事》(1982) 視為台灣新電影的開端之作,這兩部的共同點在於都由國民黨旗下的中央電影公司出品 (小野與吳念真策畫,說服時任總經理明驥調整製片方針),並且都為新銳導演執導的低成本短片合集。《兒子大玩偶》初期安排侯孝賢搭配王童、林清介改編黃春明三部鄉土短篇小說,但王童因執導同樣為黃春明小說改編的《看海的日子》(1983) 退出、林清介也因故拒絕,所以最終從金穗獎獲獎者當中挑選萬仁、曾壯祥執導另外兩段,並由陳坤厚負責三部短片的攝影指導。
小康 (李康生 飾) 的母親 (陸弈靜 飾) 苦於丈夫 (苗天 飾) 和兒子關係不睦,求神問卜,卻被開示兒子其實是哪吒轉世。大學聯考只剩倒數兩個月,「高四生」小康私自暗吞補習費,開始去西門町打電玩、買改造手槍、到金萬年冰宮溜冰,四處廝混。
小康遇見了鎮日無所事事的阿澤 (陳昭榮 飾) 和阿彬 (任長彬 飾),這兩名以偷拆電路板、靠銷贓維生的少年,吸引了小康注意;少女阿桂 (王渝文 飾) 與阿澤產生了愛意,則讓暗中觀察阿澤的小康嫉妒不已。
後來,阿澤和阿彬遭電玩老闆追殺,負傷逃至阿澤住的國宅躲藏;小康父母發現小康私吞補習費,震怒之下將之逐出家門。小康無家可歸,只好遁入電話交友中心。鏡頭最終指向破曉時分、台北陰霾的天空。
( 文.島國拾影 )
台灣最早有民生自來水設施的城鎮,不是台北,而是淡水。
西元1896年、馬關條約簽訂一年後,台灣總督府為改善島內的衛生用水的問題,聘請英國衛生工程學家威廉.巴爾頓及學生濱野彌四郎來台考察,負責自來水廠的設計與施工。在台三年期間,巴爾頓考察全島及澎湖的衛生狀況,規劃滬尾 (淡水舊名) 及基隆兩地的自來水系統。1899年、即巴爾頓感染瘧疾病逝同一年,「滬尾水道」竣工,成為台灣現代化自來水的開端。後人尊稱巴爾頓為「台灣自來水之父」;接續老師遺志的濱野彌四郎,則被稱作「台灣水道之父」。
上回參觀完自來水博物館小觀音蓄水池,進而誘發我參觀更多水道遺跡的渴望。我決定沿著水源街,一路扶搖直上至大屯山麓的雙峻頭水源地,追本溯源,體驗這條隱形的百年水路。
老朱 (郎雄 飾) 是台北圓山大飯店的國宴主廚,手藝之巧備受政商名流青睞,但是他家中也和一般人一樣有許多問題,他有三個待字閨中、但個性多變的女兒。擔任高職教師的大女兒家珍 (楊貴媚 飾) 大學時遭舊情人拋棄,不願結婚;二女兒家倩 (吳倩蓮 飾) 是航空公司營運部經理,性格反叛;三女兒家寧 (王渝文 飾) 天真爛漫,還是大學生的她,反而是家中最早成婚的。最近,老朱家隔壁搬來了一位聒噪的寡婦梁老太太 (歸亞蕾 飾),她老幻想老朱會不會為她燒出一桌絕頂好菜。
《飲食男女》是李安導演「父親三部曲」最終章,也是迄今為止他唯一一部以台北市為故事舞台的喜劇作品。本片獲選美國第52屆金球獎及第61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外語片提名。整部電影在台北市境內取景拍攝,零星場面也於新北市新店區、永和區、金山區取景。由於導演李安家住新店,所以有不少場景都在新店拍攝。
《愛情萬歲》是蔡明亮的第二部劇情長片,以不到一百句的對白和捨棄配樂,風格極其簡約大膽,傳達了都市人的孤寂與對愛情的渴望。片末美美在大安森林公園哭泣長達七分鐘的長鏡頭,已是台灣電影史的經典場面,編劇朱天文稱其立了「新的碑誌」。該片與馬其頓導演米柯曼徹夫斯基的《暴雨將至》(Before the Rain) 共享1994年威尼斯影展金獅獎,並獲得同年第31屆金馬獎最佳劇情片、最佳導演 (蔡明亮) 及最佳錄音 (楊靜安)。
本片拍攝地點與前作《青少年哪吒》(1992) 的台北市西門町迥異,故事舞台是在當時新興的東區商圈——大安區、松山區等地,都是彼時新興發展的場域,還有零星場面在士林區天母、中正區、桃園國際機場取景。
跟白景瑞相同,徐進良也是名留義歸國的青年電影人,執導作品類型廣泛。其中有一部筆者覺得蠻有意思的作品是《雲深不知處》(1975),故事為保生大帝作傳,侯孝賢擔任該片副導演。北宋年間福建鼠疫橫行,劇情中出現了封城、隔離的情節,放在前幾年新冠肺炎肆虐期間,簡直有強烈既視感,竟沒有半個人提起這部片!
難得放假去宜蘭礁溪泡溫泉,順便到電影《鬼才之道》(徐漢強,2024) 的「旺來溫泉大飯店」主場景香檳溫泉大飯店聖地巡禮。這間是礁溪頗具歷史的老字號溫泉旅館,經過藝術指導王誌成 (頭哥) 及美術指導梁碩麟打造,重現1980年代台灣旅館霓虹燈閃爍的復古佈景,並憑該片獲頒第61屆金馬獎最佳美術設計。
三重是筆者成長的城市,幾年來探勘電影場景都在其他縣市移動,未曾好好書寫過自己的家鄉,所以決定介紹一個我很有記憶的地方,那就是湯城廣場。
1990年代初期落成的湯城園區,乃台灣首座大型工商園區,成片玻璃帷幕的廠辦大樓,為老舊工廠遍布的二重埔注入高科技質感的現代化風貌。湯城背後建商之一的湯臣集團 (Tomson Group),影迷想必不陌生──老闆湯君年的妻子,正是一代俠女徐楓,旗下湯臣電影事業公司更是製作出眾多膾炙人口的華語電影,例如《好小子》(1986),還有獲得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《霸王別姬》(1994)。
開幕以來評價兩極的富邦美術館 Fubon Art Museum ,因為近期正在換展,故推出只要追蹤社群就能免費入場參觀《新宮晉:宇宙—風之旅人》個展,2月17日就要結束了。農曆年假首個周末,便安排到這裡初體驗。
富邦美術館座落於寸土寸金的信義區以東,與富邦信義A25總部 一樣,為巴黎龐畢度藝術中心的設計者倫佐皮亞諾 (Renzo Piano) 與台灣建築師姚仁喜合作的新作,也是高齡87歲的皮亞諾在台灣的首件作品。印象中這一帶都是停車場,如今高樓和豪宅如雨後春筍竄出,只覺得時光荏苒!但跟熱鬧的商圈相比,早晨這一帶街區相對靜謐,適合悠閒散步。
北投由於地利之便又有自然風光,除了是台語片的好萊塢之外,也曾是製作政宣片的重要基地之一,因為 中國電影製片廠就在復興崗。這篇算是 FA電影欣賞《揚子江風雲》(1969) 地景巡禮的延伸。
中國電影製片廠,簡稱中製廠或中製,前身是1933年設置的江西南昌行營政訓處電影股,後隨行營遷至武漢,成立「武漢電影製片廠」,1937年正式改名為「中國電影製片廠」。該廠為中日戰爭時期,中國最重要的製片和抗日宣傳機構,戰爭勝利後,奉命從重慶遷回首都南京。1949年,隨國民政府撤退台灣,分批將攝影器材運抵高雄。1951年9月,中製廠奉國防部政治部命令,遷廠至台北州競技馬場,即復興崗現址。
為了下期《Fa電影欣賞》專欄,我前往玫瑰中國城取材,頭一次搭通車屆滿一年多的 安坑輕軌。車廂內明亮乾淨,是次不錯的搭乘體驗。玫瑰中國城設有專門的站點。
1979年,培富建設沿塗潭山坡地開闢玫瑰中國城,類似花園新城,是早年近郊大型造鎮建案的範本,現今已是略顯老態的社區了。它本身並非觀光景點,但多虧了電影取景,在我心目中已被賦予不一樣的意義。
途經二戰期間、為誤導美軍轟炸目標的外垵餌砲,拐個彎往斷崖方向騎去,就是能夠俯瞰外垵聚落全貌的外垵漁港觀景台,蔚藍的台灣海峽盡收眼底。當被眼前心曠神怡的風景震懾之餘,不由得想起天涯海角這句成語。儘管這還不是疆土邊陲,內心仍然冒出「原來已經到了那麼遙遠陌生的地方啦」的感嘆。
在澎湖群島取景、名留台灣影史的經典電影,主要集中於1970年代末至1990年初,其中多數由陳坤厚導演或負責攝影。只能說,陳導對澎湖是真愛,甚至可能比侯導還愛──由陳導攝影的《風兒踢踏踩》(1982),劇組從風櫃拍到外垵,中段還穿插小門嶼、西嶼西臺,將當時民風純樸、仍處觀光處女地階段的澎湖,介紹給更多本島觀眾,鄉土認同逐漸成為當年文青崇尚的主流,台灣電影新浪潮同樣從這樣的感受中引發。
「『當別人鼓勵你、看重你、期待你的時候,你不得不生出向上之心和責任感。』侯孝賢總愛舉這個例子來說明:澎湖有家『清心海鮮店』,老闆叫呂酒瓶,因為每回蔣總統到澎湖都會上他那裡小啖,於是他做料理做得愈來愈仔細、可口。『為了報答知遇之情,人自然變得清明、有信心、有志氣;我就是這樣被人推上來的』,自喻為「過河卒子」的侯孝賢開始懂得自我期許。」── 《侯孝賢的心路歷程》,光華雜誌,1985
1976年,時任總統蔣經國蒞臨清心飲食店用餐,並與老闆呂酒瓶結為好友,致送雅名「九屏」,傳為一段佳話,名列蔣經國「十一位民間友人」之一。如今,1969年成立的清心飲食店,儼然是西嶼老字號海產代表門面。
長年透過旅遊書籍和明信片認識的澎湖跨海大橋,如今佇立在自己面前,心中難掩感動。這座連接白沙島通梁村與西嶼橫礁村的重要橋樑,橫越駭人的「吼門水道」,每當冬季東北季風盛行時,海水湍急、怒濤萬丈,不利於行船,人稱「天下第一險」,南北兩端難以聯繫。
馬公市外景主要集中於建國戲院一帶街廓,賭博的小廣場就在城隍廟對面的建國路14巷內。鈕承澤砸磚頭一幕,有著侯導創作思維轉變的里程碑意義,就是不再被既定的假想線調度束縛,然後也透過固定不動的機位,不加剪輯的長鏡頭,尊重、還原事物的狀態及原貌。儘管那時候侯導還不識巴贊。侯導回憶,本片到夏威夷影展參展時,觀眾看到這場戲,全都驚嚇的「嘩──」了起來,但一方面又疑惑,這部看似來自蠻荒世界的東方電影,怎麼會配著古典優美的《四季》呢?
( 文.島國拾影 )
台灣所有離島當中,澎湖是筆者最想造訪的一塊拼圖。唸書時讀歷史課本,就曾讀到先民勇渡黑水溝、開發澎湖的過程,施琅率兩萬兵馬和百餘船艦、出征攻打據澎荷軍的恢弘海戰,皆在我腦海裡留下難以抹滅的印象。
後來,又在侯孝賢《風櫃來的人》、王童《策馬入林》等經典電影中見到澎湖海天一色的壯闊美景,以及蘊藏先民智慧的咾咕石古厝群。台灣本島大致逛遍的我,自然對這趟澎湖人文之旅抱有期待。
作為馬公最具規模的傳統市場,晨間市集裡和兩側巷弄早已人潮絡繹不絕,空氣中混和著漁貨和蔬果的氣息。初到此地時沒找著老張燒餅舖,反而先找到海菜蛋餅的小攤販。
很多年前看過一部紀錄片,兩個日本年輕人深受《風櫃來的人》(1983) 感動,帶著一台DV來到風櫃進行聖地巡禮。拍攝、剪輯完影片後,原本要親自放給侯孝賢導演看,但沒有成功,最後交由人稱廖桑的廖慶松給予意見。儘管我已經忘記那部紀錄片的名字了。
多年來,影迷追捧的《風櫃來的人》啟發了無數電影創作者,包括韓國導演李滄東;侯導也評價該片是自己的轉型之作,日後標誌性的美學便從這部開始,徹底跟昔日熱鬧賣座的商業喜劇片道別。
根據文獻,澎湖最早與神社有關的宗教設施,是1896年 (明治29年) 所建、天后宮後方高地的「臺灣神社遙拜所」。1928年 (昭和3年) 選址文澳附近丘陵地興建澎湖神社,1938 (昭和13年) 列格為縣社。那年中日戰爭已爆發,島內皇民化運動正全力實行。
準備出發前往古都鎌倉當日,從電視新聞得知白天都是陰雨狀態,同行夥伴哀號連連。原先期待能從鎌倉海濱遠眺富士山,看來終究無法實現。連續數天陽光普照,結果去鎌倉旅行的日子卻是下雨,難免有些嘔氣。為了實踐電影場景踏查之旅,我決定跟其他人分道揚鑣、先從北鎌倉車站下車,參拜圓覺寺、朝聖小津安二郎及其他著名電影人的墓園。
這是我二度造訪鎌倉。選擇台灣人比較少提及的川喜多電影紀念館、北鎌倉,一方面是影迷的狂熱心情作祟,另一方面是想重新認識小岡小姐的故鄉。
細雨中造訪北鎌倉圓覺寺,這座擁有七百多年歷史的古剎,安葬不少著名電影圈人士,例如殿堂級導演小津安二郎、木下惠介,以及「國民女優」田中絹代。更讓我意外的是,還有小林正樹。
以《人間的條件》(1959)、《切腹》(1962)、《怪談》(1964) 、《奪命劍》(1967) 享譽國際影壇的小林正樹導演 (1916-1996),是田中絹代的表弟。早年曾接受田中的指導進入電影界,甚至可以說是她晚年唯一的親人了。小林導演高齡病逝後,與表姊一同永眠。
與小津安二郎墓近在咫尺的,是木下惠介的墓地。兩名殿堂級電影導演,一同長眠於圓覺寺墓園裡。跟小津隸屬松竹、跟黑澤明同期出道的木下惠介 (1912-1998),海外知名度遠不及二人,但是他在日本影人心目中,超越了黑澤、小津。
我跟多數影迷一樣,只看過《卡門歸鄉》(1951)、《楢山節考》(1958),就沒有再繼續涉獵木下導演的其他作品了。直到近期,陸續看了《純情的卡門》(1952)、《二十四隻眼睛》(1954)、《遺孤人間》(1983) 等作,開始對這位被我忽視已久的電影巨匠感興趣。
川喜多電影紀念館位於通往鶴岡八幡宮的小町通途中,原址是川喜多夫婦──川喜多長政 (1903-1981) 及川喜多嘉子 (1908-1993) 生前居所。兩人過世後,原本兩層樓的日式宅院改建成電影博物館,定期舉辦文物展覽、映演活動和專題講座,成人入場費400日圓。
走讀台北市日治時期興建的公共建築時,時常會聽到老師們談及「辰野式」,連帶介紹辰野金吾 (1854-1919) 這位明治時代著名建築師。只是,台灣的「辰野式」建築多為其學生所設計,所以要親睹真正「辰野式」代表建築,就得到東京一趟。
2023年12月12日,日本電影導演小津安二郎120歲冥誕,也是逝世60週年。
120th Anniversary of Yasujiro Ozu's Birth
12月12日,既是小津安二郎的生日,也是忌日。生於1903年12月12日,卒於1963年12月12日,剛好是60歲生日當天。這一連串數字,巧合得令我感到毛骨悚然,就像他的電影般高度風格化,整齊、簡約、乾淨,日本式的雋永。調度是,攝影是,故事亦然──往往取材生活中最簡單的事物與元素,底層裡卻蘊含驚濤駭浪的情感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