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於代代木一丁目的路面平交道,是藥師丸博子主演的《水手服與機關槍》(セーラー服と機関銃,1981) 拍攝地點。會來此聖地巡禮,並非我喜歡藥師丸博子,而是要向本片導演相米慎二 (1948-2001) 致意。
我與相米慎二的相遇,就是從三重圖書館開始。學生時代借了《水手服與機關槍》的DVD,當時內心對這個片名的想像,不外乎是動畫風格的真人電影,結果一看驚為天人。
全片幾乎都是一鏡到底的長鏡頭,但場面調度天馬行空、好多場戲都只用一顆鏡頭就完成了,但絕不沉悶,甚至會大嘆這到底是怎麼拍的!?能夠把包裝青春偶像的商業電影拍成如此有藝術感,真的非常了不起。我從那時起就非常佩服相米慎二。
獲得首屆東京影展頭獎的《颱風俱樂部》(台風クラブ,1985) 更能意會相米慎二的純粹虛無,這群因為颱風被困在校舍裡的國中生,將心裡企求愛與解放、被大人冷落的孤寂,在風雨之夜一併爆發。
侯孝賢導演曾經評論《颱風俱樂部》:「雖然還不清楚他們在幹什麼,可是很有味道,一直吸引你。這個才叫做電影。」
不少學者稱侯導受到小津安二郎影響,其實我覺得相米慎二導演影響更深,因為我在《戀戀風塵》(1986)、《尼羅河女兒》(1987) 借助長鏡頭與畫外音描寫青春世界的手法,就看到《颱風俱樂部》的影子——
例如劇情不講因果邏輯,導演不會為劇中角色的行為作解釋,養來觀眾解讀推測;再者鏡頭擺得遠遠的、渺小的人物們似乎在爭執,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,真相要直到下一幕才揭曉,就與《戀戀風塵》的台北後站一場有異曲同工之妙——揚棄戲劇結構、取材現實生活,用真摯平淡的影像說故事。
2021年金馬影展舉辦相米慎二回顧專題,接連看了《魚影之群》(1983)、《搬家》(1993)、《夏之庭》(1994)等片,後來又補了長鏡頭動作戲更瘋狂的P.P. Rider (1983),讓我陷入相米導演獨樹一幟的影像世界裡。
一個過世已經25年的導演,直到近年才重新再評價、找回應有榮譽,實在有點荒謬,不過我在學生時代就很喜歡他的作品了,所以感到有些莫名的驕傲。
※本文採用之影片截圖版權為KADOKAWA(日本)所有,僅作報導與評論用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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