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鎌倉市】尋找田中絹代．小林正樹墓園

細雨中造訪北鎌倉圓覺寺，這座擁有七百多年歷史的古剎，安葬不少著名電影圈人士，例如殿堂級導演小津安二郎、木下惠介，以及「國民女優」田中絹代。更讓我意外的是，還有小林正樹。

以《人間的條件》(1959)、《切腹》(1962)、《怪談》(1964) 、《奪命劍》(1967) 享譽國際影壇的小林正樹導演 (1916-1996)，是田中絹代的表弟。早年曾接受田中的指導進入電影界，甚至可以說是她晚年唯一的親人了。小林導演高齡病逝後，與表姊一同永眠。

∎ 關於田中絹代

小津導演的墓，因為文溫德斯執導《尋找小津》(1985) 聲名大噪，吸引許多海外影迷參拜。反觀與小津合作密切的田中絹代，知道其墓碑確切位置的卻少之又少。我按圖索驥，發現墓地位於松嶺院後方山坡上，需要攀爬一段階梯才能到達。

田中絹代 (1909 -1977)，山口縣下關市人，大正、昭和年間重要的日本電影女星，十四歲即投身影壇，經歷默片至有聲片的變遷，從影生涯橫跨半世紀。除了小津的電影以外，還演出過島津保次郎、清水宏、溝口健二、黑澤明、成瀨巳喜男、木下惠介、市川崑、增村保造、熊井啟等導演的傑出作品。不誇張地說，片廠黃金時代的名導演，幾乎都與田中絹代合作過，因而建立她龐大的人脈，為日後能夠執導筒的機會鋪路，小津還特地為《月昇物語》(1955) 撰寫劇本聲援。

1930年代，松竹製片廠從蒲田搬遷鎌倉大船，田中絹代為此就近搬到鎌倉居住，動工興建一幢華美的宅邸，開啟與鎌倉的淵源。

1977年1月12日，田中絹代因劇烈頭痛而被緊急送往醫院，幾天過去，被診斷出患有腦瘤後失明；不久腦瘤惡化，同年3月12日辭世，享壽67歲。臨終前，她希望能安葬於有母親陪伴的下關，小林正樹導演根據遺願，將骨灰送回下關。1979年，為了紀念田中絹代逝世三周年，導演另在圓覺寺立墳，安放表姊部分遺骨。畢竟，鎌倉也是她生前的眷戀之地。

田中絹代和小林正樹的長眠之處：圓覺寺高嶺院

∎ 日本影史第二位女導演

我最早對田中絹代的印象，來自熊井啟《望鄉》(1974)，飾演年少時被騙往南洋從娼的「唐行小姐」阿崎婆，這也是她晚年代表作，並憑該片成為第二位獲頒柏林影展最佳女演員獎的日本影星。後來陸續看了溝口健二《西鶴一代女》(1951)、《雨月物語》(1952)、《山椒大夫》(1954)，市川崑《弟弟》(1960)、黑澤明《紅鬍子》(1968) 裡儘管都不是主角，但只要她一登場，氣場馬上就出來了。

由於女演員身分光芒過於耀眼，反而容易忽略田中絹代同是名出色的電影導演。2022台灣國際女性影展期間，我觀賞了《永恆的乳房》(1955)，這部由女編劇田中澄江撰寫的劇本，刻劃罹患乳腺癌的女主角面對死亡的旅程，看完當下大受震撼。

雖然田中絹代一生僅執導六部電影，但在男性主導的主流片廠文化下，身為一名女導演，還能保持優秀創作水平何嘗不容易。近年來女性意識高漲，田中導演透過類型各異的作品傳達女性視角與自覺，領先時代六十多年。

∎ ​表親情深

游移墓碑群中，我終於找到田中絹代墓。墓碑上有她的半身浮雕，一旁書寫「游於藝。」

為田中絹代晚年境遇奔走、設立每日電影獎之表彰傑出女演員「田中絹代賞」的小林正樹導演，1996年10月4日，因心肌梗塞逝於東京自宅，享壽80歲。他的骨灰與田中安放相同兩地，一是下關家族墓園，另一即圓覺寺的表姊墓地，法號「游藝院釋正樹」，其妻千代子伴身邊。

向大師們致敬後，奇蹟似地，雨停了。

2024年1月6日至28日，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舉辦《映画一代女：田中絹代》主題影展，不失重新認識這名傳奇女星的一次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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