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澎湖群島取景、名留台灣影史的經典電影,主要集中於1970年代末至1990年初,其中多數由陳坤厚導演或負責攝影。只能說,陳導對澎湖是真愛,甚至可能比侯導還愛──由陳導攝影的《風兒踢踏踩》(1982),劇組從風櫃拍到外垵,中段還穿插小門嶼、西嶼西臺,將當時民風純樸、仍處觀光處女地階段的澎湖,介紹給更多本島觀眾,鄉土認同逐漸成為當年文青崇尚的主流,台灣電影新浪潮同樣從這樣的感受中引發。
歷史課本讀透、旅遊雜誌看多了的國定古蹟西嶼西臺,不免俗還是要來此爬上爬下。話說這個點戰略位置絕佳,自明鄭末年即設有炮台,清廷佔領後,就延用明鄭時期的砲台做為防禦設施、清康熙年間曾加以改建過。直到清法戰爭爆發,澎湖通判李嘉棠再次改建。
台灣建省,有鑑於東南海防空虛,巡撫劉銘傳親履澎湖會勘,提出「本爵部院查澎湖一島孤危絕險,為閩台門戶,必須禦築堅厚砲台,購置精利大砲,選派勁旅駐紮,方足以守禦。」奏請朝廷加強澎湖的海防。最終,任命澎湖總兵吳宏洛在原址擴大改建,委請德國技師協助,並於西元1889年 (光緒十五年) 竣工,即今日我們所看到澎湖現存最完整、浩大的戰備堡壘,別稱 西台古堡。
格局封閉的西嶼西臺,入口為雙重拱門,上頭鑲嵌劉銘傳親題「西嶼西臺」門額。遠觀古堡乾黃的外貌,感覺自己身處於《星際大戰》塔圖因沙漠的穴居村寨。我沿圓弧形設計的主隧道走到底、向左右兩側逐一參觀,迷宮般的神秘地底構造,也難怪侯導會安排鳳飛飛和鍾鎮濤在這玩捉迷藏,成為《風兒踢踏踩》津津樂道的MV場面。
我登上堡頂吹海風,遠眺澎湖內海,望見山腳下的內垵,內海對面就是風櫃和雞籠嶼。回想起侯孝賢《風櫃來的人》(1983) 的年輕人們,連夜繞了一大圈才從風櫃趕到內垵躲避,兩村看似好近,實則好遠啊。
大約中午時分抵達外垵,這座迷人漁村靜靜地座落於月牙狀的灣澳當中。不愧是澎湖縣人口第一大村,生活機能堪稱完備。
陡斜坡一往下,兩家連鎖超商映入眼簾,金碧輝煌的溫王宮在豔陽下顯得奪目耀眼。先去朝聖《風兒踢踏踩》、《大輪迴》的取景角度,然後再到漁港前「麗敏的店」切點滷菜、品嚐鮮美的小卷麵線,順便跟老闆娘討教昔日鳳飛飛來這裡拍片的往事。
「這裡應該之後很少有電影來取景吧?」
「前陣子有一部啊,雷洪是主角,有來外垵拍。」老闆娘追憶道。
雷洪是誰?一時之間腦袋打結。
後來才想起他是《夜市人生》喊「恰恰」捏爆橘子、被孫子噴滿臉珍珠奶茶那位。那部據稱有來外垵取景的電影叫做《看到靈魂的那隻眼師公》(2024),可惜我提不起興致去看。
跟老闆娘道別前,詢問要怎麼騎到三仙塔及漁翁島燈塔?原以為能從外垵直接上山,沒料到外垵是個死胡同,必須騎回縣道203中途的叉路轉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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