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編自七等生原著的《沙河悲歌》(2000),西螺戲院是本片主要取景地之一。這部是中央電影公司結束拍片業務前、最後一部製作預算超過兩千萬新台幣的歷史大作,透過吹奏薩克斯風的西樂師文龍 (黃耀農 飾) 一生的愛慾情仇,傳達歌仔戲團的沒落與悲哀。
∎ 被低估的台灣文學電影遺珠
取材本土文學及傳達在地經驗,皆是台灣新電影重要一環,筆者以吳念真《太平天國》(1996) 為轉捩點來看,九零年代後期的創作趨勢更偏重於刻劃當代都市生活,充滿憶舊色彩的鄉土作品幾乎消失。
已故導演張志勇可以說是時不我予的異數。他在1997年推出《一隻鳥仔哮啾啾》,描繪1960年代、北門沿海漁民罹患烏腳病的哀歌,事隔三年的《沙河悲歌》同樣以戰後台灣的鄉鎮風情為底色。但可惜當時的觀眾與評論,已經漸漸不能欣賞新電影式的長鏡頭語言。
既使2000年在李安《臥虎藏龍》及王家衛《花樣年華》夾殺之下,《沙河悲歌》仍在金馬獎脫穎而出拿下三個獎座,也獲得亞太影展最佳導演,但仍挽救不了「純」台灣電影沒有觀眾緣的頹勢——直到《海角七號》(2008) 才迎來另一波復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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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沙河悲歌》的內灣戲院。截圖 © 中影 |
會選在當代拍攝這樣的電影,必須懷有可貴的愛鄉情感。回頭再看《沙河悲歌》,你不得不對這部電影的美術感到折服!透過台灣西半部跑透透,具體而微地以虛構的「沙河鎮」還原早年小鎮風光。為了寫實的刻畫戲班生活,導演特別情商唐美雲擔任歌仔戲指導,並跑遍各地老戲院拍攝,最終選中內灣戲院、西螺戲院及台南麻豆電姬戲院,細膩重現六零年代戰後音樂文化,堪稱史料等級。筆者認為本片和《一隻鳥仔哮啾啾》都被徹底低估,值得重新再審視。
可惜的是,許多舊時場景都已拆遷,當今台灣很難再用現成地景拍攝懷舊題材的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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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沙河悲歌》的西螺戲院。截圖 © 中影 |
∎ 偽裝沙河大戲院的西螺戲院
西螺是《沙河悲歌》的「沙河鎮」主場景,東市場和延平老街都有入鏡,有著壯觀山牆立面的西螺戲院,則做為片中的沙河大戲院登場。
西螺戲院主體落成於昭和三年 (1928),由西螺街林廣合家族經營,時稱「西螺座」,除了電影放映之外,同時是政策宣傳及講演會的舉行場地。
戰後改稱「西螺大戲院」,作為歌仔戲及布袋戲團、音樂演奏、播映電影皆有的混合戲院。1980年代,西螺戲院所在區域逐漸沒落,以及家用電視機普及錄影帶出租興盛,最終黯淡歇業。
弧形大山牆是西螺戲院立面的亮點,藻飾紋路搭配氣窗及百葉木窗設計,精緻的外觀讓它在眾多日治老戲院中脫穎而出。
據稱當時《沙河悲歌》來此搭景時,把西螺大戲院招牌拆掉換成「沙河」二字,劇組撤退後並未將「西螺」二字復原,一度讓戲院成「無名」大戲院,後來才將大戲院拆字樣拆除,換成西螺戲院。
走進戲院內部參觀,室內空間格局採左右對稱,樓梯分別設於兩側。一樓設置舞台和觀眾席,舞台兩側則配置檜木夾層工作空間,二樓則有觀眾席和放映室。
一樓的觀眾席已於數年前拆除殆盡,所幸二樓還保留大片觀眾席,能讓人感受舊時木造夾板座椅的氛圍,可惜因木板有崩塌風險而禁止進入。
儘管已於2001年登錄為雲林縣歷史建築,但二十年過去,目前西螺戲院仍處於廢墟狀態。可惜《沙河悲歌》並沒有帶來「聖地巡禮」的光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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