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及菁桐,旋即讓筆者想起兩部電影——《悲之秋》(1979) 及《沉睡的青春》(2007)。《悲之秋》由本月辭世的資深攝影師賴成英執導,秦漢及陳秋霞領銜主演,描寫二戰期間台灣男丁徵召去南洋作戰、發生於山林礦村的一段悲戀,大量以菁桐地景為主要拍攝地點。
侯孝賢擔任本片副導演,阿薩亞斯 (Olivier Assayas) 來台灣拍攝紀錄片《侯孝賢畫像》(HHH:Un portrait de Hou Hsiao-Hsien, 1997),一行人搭乘藍皮柴客車、途中侯導與阿婆閒聊,就聊到自己曾在菁桐拍過電影。
∎ 百年聚落的煤礦歲月
從日治時期開始,煤礦曾是台灣重要的自產能源,造就許多北部山城的繁榮,菁桐之所以形成聚落,與煤礦息息相關。為了開採石底煤礦,大正7年 (1918),藤田組與 #基隆顏家 顏雲年與顏國年兄弟合組台北炭礦株式會社。後來,經過藤田組退出及與瑞芳、金山的採礦事業合併,改稱為人們熟知的台陽礦業株式會社。
為了加速此地區的煤礦運送,大正10年 (1921) ,聯外的平溪線鐵路全線通車。
昭和12年 (1937) ,台陽開鑿出平溪地區境內最大的石底大斜坑,連結原有之石底一坑、石底二坑、石底三坑與石底五坑,將這些採掘區的產煤集中處理,並自大斜坑單一坑口運出,再與附近之選洗煤場及鐵路形成一體化管理系統,達到加速運送、減少人力,又能兼顧礦產品質的效益。
戰後,菁桐跟台灣其他礦區一樣,逐漸從絢爛趨平淡。作為平溪線終點站,1975年,台陽公司結束石底大斜坑的開採事業,這條支線逐漸失去貨運機能,只剩下單純的客運;年青人口大量外移,導致客源衰減,使得鐵路營運嚴重虧損。步入1990年代,平溪線隨著懷舊及觀光風潮復甦,才免於被裁撤的危機。
∎ 菁桐史蹟及聖地巡禮
透早抵達菁桐,沒有旅人潮的喧囂,走在老街上,還能感受到山城該有的一分靜謐。這裡現存的觀光景點,幾乎都與台陽舊時採礦大業有關。
菁桐車站是台鐵碩果僅存的日式木造車站之一,曾經於陳坤厚的《俏如彩蝶飛飛飛》(1982)、霍建起《台北飄雪》(2010) 及朱延平的《新天生一對》(2012) 登場。過去站房屋瓦長滿厚厚一層青苔,幾年前修復過後,綠油油的屋頂不再,總感覺有些可惜呢。
山坡上的石底大斜坑規劃成煤礦紀念公園、 選洗煤場經過整修成為一家咖啡館;台陽礦業公司平溪招待所及白石腳日式宿舍群復古風情猶存,曾吸引王童 《稻草人》(1987) 來此取景,作為吳炳南飾演的「國語家庭」巡查捕居住地,後來也吸引不少MV及廣告來此拍攝。
繼續循老街散步,會發現這邊的住家緊貼著鐵軌,開門就見到火車緩緩經過,是當地居民的日常。其中,菁桐街81號曾經作為鄭芬芬導演作品《沉睡的青春》裡的「老徐鐘錶行」,我對郭碧婷和張孝全佇立店外的情景,依舊記憶猶新。
若越過基隆河,從橋上可以遠眺被稱作「平溪富士」的薯榔尖,日本人只要看到近似斗笠狀的高山,都會聯想到他們的聖山。
由靜安路往山上走,會來到周氏祖墳,兩側有石燈籠,中央矗立周氏追遠紀念碑,該碑是1946年礦業鉅子周再思重修白石腳祖墳時所立。
讀者應該對周再思有些許印象,他便是平溪白石腳人,年紀輕輕就到水返腳 (汐止) 發展,最終憑經營煤礦及金礦致富,在茄苳路費時十年築起三層樓紅磚豪宅「周厝」,曾與板橋林本源宅邸及霧峰萊園齊名,得一別稱「周家花園」。筆者數年前造訪過現場,當然周厝已經拆除,變成養地用的停車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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