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道102號瑞雙公路,一條寂寞但充滿故事的蜿蜒山道,吳念真的故鄉大粗坑就在這條公路上。「這一年冬天,我們搬離故鄉;三年後,全村搬光。『大山里』這三個字從台灣行政地圖上被永遠取消。」語出《多桑》(1994) 一片。
大粗坑,行政區舊名瑞芳鎮大山里,這個離九份有段距離、百年來以開採金礦興盛的聚落,全盛時約有三、四百戶人家,山坳間住滿淘金人潮。為跟九份別稱「小上海」區別,大粗坑則有「小美國」之稱。據說當年大粗坑人在光臨九份店家時,店員會大聲歡呼「美國仔來了!」,足見大粗坑人消費能力之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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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多桑》截圖 © 龍祥電影製作公司 |
1970年代,礦脈枯絕,全村人口集體外移,最終廢村。在此地成長的吳念真導演,劇情長片處女作《多桑》便以大粗坑為故事舞台,為這個消失的聚落留下紀錄。儘管《多桑》主要山腳下的猴硐和石碇拍攝,但也有幾幕場面是在大粗坑取景。
大粗坑古道是早期猴硐通往大粗坑和九份的聯絡道路,礦業雖沒落多年,現已成為人們假日登山健行的熱門路線。從瑞雙公路步下天梯不久,就能抵達大粗坑聚落。
現場能夠判斷的洋樓建築,只剩下二層樓的「賴守桂」柑仔店,以及下方廣場上的猴硐國小大山分校舊址、大德宮較為完整,其他殘垣皆已埋沒於荒煙蔓草之中,吳念真舊居也是如此。
「條春伯一直很沉默。好久好久之後,他忽然問我說,烏拉圭的總統是誰你知道嗎?」《多桑》一片中, SEGA (蔡振南 飾) 及眾人參與選舉一幕,就是在大德宮拍攝。記得《台灣念真情》有一集,吳念真就帶領團隊重返大德宮,講述在這裡拍攝《多桑》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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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多桑》截圖 © 龍祥電影製作公司 |
這幢百年土地公廟是目前大粗坑聚落僅存的石頭厝之一,外頭石牆上的彩繪,有著世界地圖及天體運行圖,是當時大山分校的「教材」。
安置屋內供人翻閱的老照片,從大山分校畢業合影、昇福坑礦坑口,再到大粗坑全盛時期櫛比鱗次的盛景,不禁令人遙想起遠去已久的採礦歲月。
筆者以為,金瓜石和九份是台灣新電影最具代表性的原鄉,《戀戀風塵》、《悲情城市》、《無言的山丘》,劇本的功勞主要來自吳念真鮮活生動的口白,《多桑》更是讓我感動不已。我站在小金瓜露頭上,迎風欣賞九金地區的山海景致,絕對是影迷們最眷戀的心之風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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