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台北市】六張犁墓區．戒嚴時期政治受難者墓園．徐慶蘭墓．白崇禧墓

如果說要看墓仔埔，似乎會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。但若你對歷史課本的故事感興趣，筆者蠻推薦到崇德街走一遭。從山腳一路往上，蔣渭水衣冠塚、回教公墓的新疆省主席堯樂博士墓、白崇禧將軍墓再到白色恐怖受難者的亂葬崗，足以堪稱台灣近代史的縮影。只不過遊走這處不義遺址，心情是肅穆沉重的。

原蔣渭水墓園，現已移靈宜蘭渭水之丘，現為衣冠塚。

《超級大國民》(1995) 截圖的六張犁極樂公墓 © TFAI

《超級大國民》六張犁極樂公墓現況 (2022年拍攝)

先前有提及，萬仁執導的電影《超級大國民》(1995) 的靈感是來自1993年，白色恐怖受難者曾梅蘭為尋訪兄長徐慶蘭 (於1952年8月8日槍決) 的屍骨下落，在撿骨師協助下，於六張犁極樂公墓竹林間找到兄長的墓碑，連帶揭露大片埋葬受難者的亂葬崗。

但此次探訪之後，筆者直覺電影裡的亂葬崗並非在六張犁實地取景，景色更像是北投奇岩山區，推測墓碑為道具。有機緣的話應該會請教萬仁導演或攝影指導沈瑞源。

穿越示範公墓牌坊，左側是最早被後人發現、引發社會輿論的亂葬崗「第一墓區」，徐慶蘭的墓碑就在墓區最下方。

以前寫劇本習作，題材與二二八事件及白色恐怖有關。指導教授讀完跟我說：「你把兩個不同時間點的事情混為一談了。」我恍然大悟，原來犯下了這個致命錯誤！

我想，侯孝賢的《悲情城市》(1989) 也發現這樣的狀況，所以才在台灣三部曲最終章捨棄原本要拍的《從前從前有個浦島太郎》，改成《好男好女》(1995) ；一方面也與曾梅蘭尋獲兄長徐慶蘭墓塚有關，進而延伸出紀錄片《#我們為什麼不歌唱》(1995)。

侯孝賢出資、關曉榮導演的紀錄片《我們為什麼不歌唱》(1995)，為白色恐怖受難者發聲，影片上半部即以曾梅蘭發現徐慶蘭之墓為引題。我蠻想推薦這部侯導參與的《好男好女》姊妹作給喜歡侯孝賢的海外影迷，可惜沒有英語字幕，若不懂歷史情境也比較艱澀難懂。

這裡埋葬的著名之受難者，莫過於四川籍木刻版畫家黃榮燦，他的版畫作品《恐怖的檢查》早已是談述二二八事件不可不提之作，更是最直接的控訴。

黃榮燦版畫作品《恐怖的檢查》圖片來源：Wikipedia

作家白先勇父親白崇禧的墓園就在道路盡頭，建築充滿伊斯蘭教的裝置元素，還可目睹各個國民黨重要人物的墨寶題字，非常氣派。

新疆省主席堯樂博士墓。

不過想想，這些國民黨大老安眠之處，其實與白色恐怖受難者比鄰而居，第二墓區就座落在白崇禧墓斜下方。 

接著探訪位於極樂靈骨塔後方背山處的第三墓區，與遠方繁華的信義區及台北101遙遙相望，現代與歷史對照的情景令我想起動畫《螢火蟲之墓》的片尾。這裡是2019年電影《返校》片末的拍攝地點。

讓人震驚的是，亂葬崗中有寫著「無名氏」或「不詳」的無名屍墓碑。似乎還有不少尚未發掘的墓碑倒臥在茂密的樹林中。

目睹此景，我腦海裡頓時浮現庫柏力克《亂世兒女》的最後一張字卡：they are all equal now. 願亡者們安息。

旅行日期：2022年4月23日，本文曾發表於島國拾影粉絲專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