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美館角落的王大閎建築劇場,它很冷門,但別有洞天。因為近期的電影場景邀稿,筆者再度重拾對建築師王大閎 (1917-2018) 的追尋。
1960年代,國際盛行建築現代主義,王大閎與其他戰後台灣第一代建築師一同重塑台北市城市空間樣貌,極簡而自律的線條,反應那時代強調功能性的建築語彙。國父紀念館、外交部、亞洲水泥大樓等,都出自王大閎之手,但不只公共或衙門建築,由他設計的私人住宅也令研究學者津津樂道。
建於1953年、曾經座落建國南路深巷內的自宅 (Wang Da Hong House) 則是他抵台開業第一件作品,並以此作為「中國建築現代化」的嘗試。自宅竣工後,王大閎寫信給他在哈佛大學建築系研究所的恩師格羅培斯 (Walter Gropius,包浩斯學院創辦人,貝聿銘也拜其麾下),並附上幾張自宅照片,信末提到:「我希望我已成功地讓這棟房子看起來有中國的感覺!」
為何王大閎稱此屋有中國的感覺?根據《王大閎建國南路宅——簡約中的文化軌跡》一文介紹,中國風格都體現於其中的陳設格局。例如正門不在正中央,而設在基地圍牆西南角,取自出生地北京傳統四合院入口偏一邊的作法。
黑漆雙扇門上有門鈸 (敲門器),推開門後,看到的是路徑彎曲的側院石板,這種拉長景深的視覺意境,猶如走進曲徑通幽的蘇州園林,營造空間趣味。
步入其間,右側用樹籬植栽隔開,可窺看些許前院景物。接著抵達建物西側外牆大片清水紅磚,牆面一隅的大門才是進屋入口。
三十坪建築物其實只佔整個九十坪基地的一小部分,室內佈局僅用紅、白、黑三種色調呈現,紅色櫥櫃、刷白磚牆、黝黑水泥地磚。進入玄關,九十度右轉來到幾何方正的客餐廳,迎向的是朝南的整片落地門窗,窗外是寬闊明亮的前院花圃,充分利用自然採光,僅用少數如壁燈等人工照明。這些落地門窗近似中國古典建築的格扇門。
廳堂擺放西式沙發及中式圓形餐桌及圓凳,可以想像屋主邀請賓客一面用膳、一邊看向窗外庭園的日常光景。天花板懸掛著葫蘆,象徵吉祥如意,亦豐富了室內景物。
拐個彎通往臥室和浴室。浴室裡天花板有一圓形天井,可以讓月光照進來。臥室迎東面有扇直徑5.5英尺的月洞窗,與窗外竹林自成框景,夜裡,竹子搖曳的浪漫身影倒影於窗櫺玻璃上;太陽升起時,陽光從窗戶灑落進屋……
儘管自己對建築是門外漢,但透過觀察與欣賞,仍能夠感受到每個細節都展現職人的極致追求,拍電影的人也是一樣。
這幢中西合璧的自宅原址,曾因拆除而消失一段時日,直至2017年「王大閎建築研究與保存學會」選定高而潘設計的北美館南側復刻重建,2018年開始營運,兩位大師之作遙相呼應。因此,我們才再度有機會一窺傳說中建國南路自宅的面貌。
【參考文獻】
1.梁銘剛,〈王大閎建國南路宅——簡約中的文化軌跡〉,《世紀王大閎》,典藏藝術家庭,2018
2.徐明松,〈建國南路自宅重建的歷史意義與其再現〉,《現代美術》189期,20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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