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-04-19

【台北市】華山,1914


純粹是趟臨時動念的意外之行。沒有特別想看的展覽,沒有特別屬意的藝術電影,也沒有特別想嚐鮮的餐廳。你或許會疑惑,那來華山要做什麼?沒做什麼,只是閒晃,僅此而已。不過,靜心領略華山優美的建築群,倒足以消磨一整個午后時光。



華山時常被稱為「文創園區」的濫觴、始作俑者。因為這座日據時期的百年酒廠順利轉型成功,使得台灣各地利用閒置空間、打造所謂的「文創園區」,如雨後春筍般相繼成立。造訪台北,不到華山、松菸朝聖,就像去高雄不到駁二,似乎是缺少了什麼。

自己得承認,比起松菸,華山其實更是我生活重心的一部分。2007年伊始、一切仍處於草創之際,我就已是華山的忠實遊客了;待各式文化設施進駐以後,每次有想看的電影和影展,還有一些必須親自躬逢其盛的活動,總合我出入華山的次數,非常頻繁。但就是因為太頻繁,便沒有什麼動力去記錄華山的容顏了。


年初某日,熬夜看了吳米森的《我有一隻貓》。2003年中影出品的電影,找了個日本人來演,把台北營造得相當日式。雖然有些場景分鏡令人驚嘆,但故事鬆散、難懂,可想見它的票房一定不如預期。意外的是,裏頭看見了還未走紅的張孝全,非常年輕,他靜靜地倚靠洗石子牆面,吹奏薩克斯風。那一幕,就是在華山取的景。那時的老舊廠房,破敗異常,猶如都市中的失落之城,卻成了電影人的最愛。文藝片、類型片、音樂錄影帶,需要廢棄建築的影視,華山往往是不二首選。

高塔區

所以侯孝賢將華山選定光點的第二個據點,並不是沒有原因。不單是電影,華山也與本土現代劇團息息相關。1997年,金枝演社進入華山演出,被指控侵佔國產,導致藝文界人士群起聲援、結集爭取閒置多年的酒廠再利用,成為一個多元發展的藝文展演空間。當時的「省政府文化處」與「省菸酒公賣局」協商,自1999年起,菸酒公賣局將酒廠委託省文化處代管,省文化處再委託「中華民國藝文環境改造協會」經營。台北酒廠正式更名為「華山藝文特區」,成為提供給藝文界、非營利團體及個人使用的創作場域。 爾後「精省」,華山又面臨諸多管理單位轉移之事,直到2007年才宣告塵埃落地,以「華山1914文化創意園區」定名。




我想,沒有人會料想到,華山會變做如此規模。餐廳商店林立、電影院、各種各樣的商業展覽、夜生活,當初純粹的藝術展演需求,走向另一個更複雜的境界。

乍聽之下,似乎是對純樸年代滿懷不捨。不是,我喜歡現在的華山。漫步其中,體會市中心難得的綠意盎然,享受清風帶來的涼意,撫摸建築充滿紋路的歲月。這座昔日散逸酒香的工業小城,重新尋回生存的目的。就像那棵穿透維修工廠屋簷瓦縫的老樹,枝藤蔓延,與建築物融為一體,愈顯茁壯。

維修工廠





拜訪時適逢平日,除了四連棟前的顛倒屋展人潮竄動外,其餘地點顯得恬靜。我從高塔區穿過空橋底下,看見前陣子很受歡迎的小確幸紅茶牛奶。記得喝過一回,香甜順口,但容器大小確實很「小確幸」、不算親民的價格亦見仁見智了。



轉眼間,巷弄裡的迷人濃綠,映入眼簾。小酒館矗立其中,靜待顧客蒞臨。


厭惡熱門院線,想看沒有市儈氣息的電影,光點華山會是挺好的選擇。最近上映的伊朗名導賈法潘納希 (Jafar Panahi) 新作《計程人生》,很有意思,不妨看看導演如何突破禁令重圍,為自己的藝術良心「發聲」。



果酒大樓

步出光點,帶有童話色彩的顛倒屋立於眼前,牽引住眾人眼球。烏梅酒廠、米酒作業廠、四連棟等歷史古蹟,通通位在這條短促卻寬敞、熙來攘往的藝術大街兩側。



在極具地標意義的高聳煙囪身後,有一大片幅員遼闊的草原。春季,「四月雪」流蘇花綻放,美不勝收。試問,誰會記得張愛玲筆耕下的白流蘇呢?




試問,還有誰會記得,這片草原曾是台鐵華山貨運站的舊址?或許只有埋沒於綠草之間的鐵軌殘跡,才能夠證明它曾經存在過的事實。我想,應該也沒有多少人會憶起,華山與樺山資紀的關聯吧?





華山西隅,建於1918年 (大正七年) 的紅磚六合院,昔日曾為樟腦工廠,前些年才整建完畢,古色古香的典雅外貌,與老酒廠的方正大相逕庭、相互輝映,又是截然不同的人文風景。





我喜歡鑽進六合院之間的曲弄,不但遠離人群,又能細品紅磚所散發的歷史韻味。


拐過轉角,撞見棵老雀榕。遠觀之,蕭瑟的枝頭滿是金黃,猶如「開花」的樹;而那滿地的落葉,則是它凋零的心。



這是一個簡單、無目的的午后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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