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-11-22

侯孝賢對談聞天祥

時間要追溯至2010盛夏,我前往台灣藝術大學,參加他們所舉辦的侯孝賢電影回顧展。記得是那是侯導剛獲得台藝大頒發的榮譽學位吧!那一天除了放映《紅氣球》外,還能聆聽聞天祥與侯孝賢的對談。我因為能近距離見到偶像侯導演、還能與他合影而興奮不已。

 整個活動進行的過程中,我專心地聆聽,靠著零星記下的筆記及記憶,撰寫出這篇訪談長文,然後發表在我的部落格上﹝原題:與侯孝賢見面之記事

如今多年過去,回顧此文、重新校稿整理,想起自己那時能記下那麼多,也感到驚奇萬分。真的只有「熱血」一詞來形容我對侯導的敬意。如今《聶隱娘》正在緊鑼密鼓拍攝中,我深信,未來侯導一定又能帶給我們不一樣的視覺體驗。﹝2013/10/1 補記﹞

聞:我從小是看著您的電影長大的,像是《蹦蹦一串心》、《俏如彩蝶飛飛飛》、《就是溜溜的她》、《在那河畔青草青》等等,都是您跟陳坤厚導演輪流執導的電影。您是否能談談你的電影風格的改變經過呢?

侯:當年拍了六部商業電影,都很賣座。《在那河畔青草青》是那時看了報紙上淨川護魚的環保運動,所以就把這個題材寫進劇本裡。後來拍了《小畢的故事》,你們知道吧?那是朱天文的一篇散文,《愛的故事》。因為我很有興趣,就把她找出來談版權。後來片子上映後,票房也不錯。


而《風櫃來的人》呢,是因當時導演王菊金在澎湖拍一個……那叫甚麼……﹝沉默半晌﹞忘了!鬼片啦,反正!﹝此指《地獄天堂》﹞記得是搭景嘛,都是用那個寫的字然後糊起來的,那時我去探班。我到澎湖以後呢,我就坐著公車一直坐到底站,我也不知道會開到哪裡,最後到了風櫃東站:就是電影一開始的那個車站招牌,我下了車就在那裡晃,看到了一家小小的柑仔店,裡面有一個小撞球台,然後看到幾位年輕人在那打撞球。我就在那邊一直看。

之後搭公車回去、我就寫了筆記,因為對那幾個小孩會有些想像嘛!後來就根據筆記改編成《風櫃來的人》。

那時候我藉著自己很多的經驗,像片中高雄的哈瑪星、旗後﹝今天的旗津﹞,我高三時在那邊待了幾個月,會待在那裡是因為鳳山城隍廟跟西門的在械鬥,那時我們每天都帶著一把刀,很緊張!但是年輕嘛,不懂的怕。我在城隍廟有一個朋友,剛好在旗津的漁船工廠上班,然後我就跟著去了,去借住他朋友「金泉」的家,名義上是唸書……唸甚麼書嘛!我還跑到大陳義胞聚集的社區打了好幾次架……因為如此,我對旗津這地方有這種特別的經驗。最後就把《風櫃》寫成年輕人從澎湖來到高雄謀生的故事。

正當拍《風櫃》時,我接觸了許多國外深造歸國的新銳導演,像是曾壯祥、萬仁啦,每天聽他們講電影理論,聽得我糊裡糊塗。等到劇本一寫完,我居然不會拍了!一直想著拍的形式是怎樣怎樣的,就是自己找自己麻煩﹝笑﹞。朱天文那時給了我一本《沈從文自傳》,我看完感覺很有意思。它是用俯瞰、客觀的觀點來看他生活週遭的所有事物,我覺得這個觀點非常過癮,所以我就把他運用在《風櫃》上。後來在拍攝現場時,我就叫攝影師陳坤厚把鏡頭放的遠一點,退一點,「冷」一點﹝笑﹞。正好澎湖那個地點很過癮,那裡的景觀我感覺很有英國、愛爾蘭的味道,就這樣拍了下去。在高雄拍的部分還混雜了自己的經驗在裡面。然後拍完上片之後……我感覺很快就下片了,很不賣座、連報紙的評論都不好,只有幾個影評比較推崇啦,我忘了是誰了……。

楊德昌看完片子後、很興奮,他對我說:「我幫你重新做音樂!」片子都下片了、重新做音樂,就表示要重新做光學聲帶,花了20萬。那時候20萬是很大的數目,我投資《小畢的故事》、賣房子才賣了90萬,所以20萬算是大筆的開銷。後來就重弄音樂,原先的版本是李宗盛做的,為甚麼找他?原本《在那河畔青草青》是找他弄的,結果左宏元不答應嘛,所以給他做《風櫃》來還人情。在新的版本裡,楊德昌換成了韋瓦第的古典樂《四季》,放上去真是……《風櫃》成為我對電影配樂開翹、啟發的一部片,楊德昌用的真好!然後做完後就擱著嘛,因為都已經下片了!幸好後來參加國外影展的都是這部片。從《風櫃》開始,我也開始去國外了。原先是參加柏林影展,結果被中共抗議、沒去成。
   
我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去夏威夷影展。他們看到《風櫃》中,鈕承澤往敵人頭上丟了磚頭再落荒而逃,全場觀眾「嘩──」,很大聲;然後就是鈕的朋友被打,拿了鋤頭要回去烙人時,全場「嘩──」;還有林秀玲到風櫃庹宗華他家時,看到他阿嬸在那邊殺魚、然後蒼蠅一堆,全場又「嘩──」﹝笑﹞……那時我覺得他們好像有種在看蠻荒之地生活的感覺,但他們一定也覺得很困惑,《風櫃》怎麼會配著他們西方世界最古典、最唯美的《四季》呢?後來PARTY上很多人來向我致意,還好他們都看的懂﹝笑﹞。所以我覺得拍片的改變是不自覺的,懵懂的。

聞:我查過資料,當時﹝1983年﹞的報紙對《風櫃》的評價大都是負面的,說這部結構鬆散啦之類的批評,但是我記得張曼玉的前夫─奧利弗˙阿薩亞斯﹝Olivier Assayas﹞來台灣看片,那時他還不是導演,只是法國「電影筆記」雜誌的主編。據說他看完《風櫃》之後是相當震撼的,然後就一口認定拍這部片的人必然會成為大師。後來這部片好像也因此輾轉去參加法國南特影展……。

侯:他是在香港看的,當時陳國富也在嘛,所以他就把阿薩亞斯帶來台北,後來阿薩亞斯就把《風櫃》介紹到南特。

聞:所以說您前期的幾部片子,對法國來講是在南特影展有了第一次的曝光。

侯:是的。

聞:吳念真導演曾說過一件有趣的事:就是他把他初戀的故事提供給您,拍成了《戀戀風塵》。但他第一次看的時候,他覺得被強暴了﹝全場竊笑﹞,完全看不出來這部電影跟他的故事有何關係;後來他又逼他自己看了第二遍,看完後他覺得:「如果是被這樣強暴,那也就認了!」﹝全場大笑﹞因為他覺得《戀戀》已經超越他的劇本侷限,變成了一部新的東西跟領域。我後來看了朱天文主編的電影劇本,裡面有講到當時許多的拍攝現場,很多人都認為拍到一半都不知道您要拍些甚麼?導演可以解釋一下當時的情況嗎?是您的甚麼理念讓他們信任、跟隨您,後來拍出來後又讓團隊承認:「好,被強暴了。」﹝笑﹞無論給您甚麼樣子的素材、元素,最後居然翻驣拍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。是那時才有的狀況嗎?

侯:我不記得了﹝笑﹞……可能那時候就是年輕嘛,根本不管,而且通常那種電影劇本我也不會看的。我只記得本來電影裡是沒有礦工的劇情,後來是我聽說一些礦工事件後,才把它編入劇本裡。原本是有拍礦工抗議的事情,但是我跟借我們礦坑拍片的瑞三礦廠,礦廠的主任對我們非常好,後來我就把這段剪掉了,覺得這樣會對不起他。如果跟他說我拍些抗議的東西,人家一定很難做人嘛!

    其他的話……到底是不是吳念真的真實狀態,我已經不管了。那時完全是看真實的場景、人物來拍。

聞:那我可以問一下《戀戀》結尾的那一片雲嘛?那應該不是電影劇本裡事先設定好的東西吧?那時是甚麼樣的狀態下拍這個畫面呢?

侯:我那時拍片的狀態已經是……常常會看甚麼天氣。有時拍著拍著就下雨了!這時我腦子裡就會算,哪一場戲可以改成下雨;或著有時候下雨,哪個景很過癮,就用空鏡頭去拍。像《童年往事》裡的那棵大樹,在風颳很大之時,就趕快搶拍下來。拍《戀戀》時,九份山城天氣容易起變化;加上那時是夏天,常常有颱風過境,所以那裡雲的形狀都非常好,偶爾還會遮一下陽光。

最後那個鏡頭,是在我們遊覽車停的地方拍的,我下車就已經看到阿賓﹝李屏賓﹞在趕緊架起攝影機拍景了,我看了也覺得很過癮。這風景是往廢棄的銅礦廠拍的,非常漂亮。我們拍片基本上滿隨性的,像李天祿那時第一次演戲,事先有設計他的背景和他該講的對白。後來發現根本不需要﹝笑﹞。只要告訴他哪些狀況,他嘩啦嘩啦就會講很多,很準確、永遠不會少﹝全場笑﹞。所以只要哪些地方、哪些點覺得很過癮的,就會興起念頭、臨時起意去拍。

聞:聽說您這樣的才能影響了很多跟您一塊工作的人。像去年李屏賓曾在訪談上談過,他跟中國導演姜文拍《太陽照常升起》,有次遇到天色、氣候突然的改變,讓導演和整個劇組都相當著急,想說如果戲聯繫不起來怎麼辦?但李屏賓反倒覺得這是天賜的機會。最後拍完後,反而讓電影裡面添增了一層魔幻寫實的效果。姜文看過後也表示,這真的是一場神奇的畫面。這讓我想到您跟李屏賓的合作,所拍出的效果皆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可是您後來轉向拍《悲情城市》、《戲夢人生》、《好男好女》,跳脫了過去的成長經驗、選擇跟台灣的歷史直接撞擊。很多人把這三部稱為「悲情三部曲」或「台灣三部曲」。請問您是事先就有拍攝三部曲的構想,還是拍完《悲情》之後才萌生的接續動作?

侯:是《悲情城市》之後。因為《悲情》成功了嘛!但是先決條件就是要對台灣歷史感興趣,像拍完《悲情》後,我就想拍《悲情》之前的事。就是李天祿的故事。

聞:侯導,您的《戲夢人生》跟我們觀賞之前的想法差距滿大的。這部電影原以為是講李天祿對布袋戲的貢獻及傳記故事,可是電影裡看不到他對布袋戲的成就,您反而拍了他的人際關係和感情方面,還有疏散至鄉間、以防被飛機轟炸的往事。可以談談你當時拍片的情況嗎?

侯:會拍《戲夢》是因為曾郁雯小姐正在撰寫李天祿的回憶錄,叫做《尪仔人生》。那時我提供了一台錄音機,我也跟她說錄好了給我一份。錄完之後,回憶錄在報紙上進行連載,加上我跟李天祿也談很多了,所以當我聽、閱讀這些資料時,便不自覺的一路墜,甚麼招贅有三代不同的姓呀、對麗珠的感情還有李天祿跟日本科長的關係等等,我感興趣的是這整個過程。起先我並沒有要李天祿正對著鏡頭講的,但是我拍到一半時發現不行,因為有些事情是李天祿用講的比拍出來更為動人。

 還記得當時我的女兒很叛逆,常常跟媽媽吵架,切電話線的甚麼狀況都有。那時我就扮演和事佬,還跟她們說我要準備拿DV在旁邊拍。結果沒人理我﹝全場大笑﹞。後來我就把這種狀況放入《戲夢》裡,例如祖父一沒走好滾下樓梯嘛,接著畫面一轉,李天祿長大了,他跟父親、後母的關係從剛開始的和樂趨向敵對,砸碗呐甚麼的。

由於是日據時代的背景,我就到日本去找黑澤明的製片野上照代,找了很多服裝、道具的時代史料,也訂製了很多戲服。那時候我們是第一次去中國大陸拍、跟福建電影製片廠協拍,我們帶了80多個人過去。那時的大陸感覺甚麼都還沒開始,所有的景都是以前的、連民宅也是,整體感覺就很像古早的台灣。最有趣的是我拍李天祿小時候、在大樹下演布袋戲的鏡頭,那是在一個鄉下拍的。我記得叫太保鄉吧,漳州附近。那個景是在一個廟前演的、然後我們需要臨時演員,很多太保鄉的居民就拿個凳子來當觀戲的人,我們也準備了相當多的服裝給他們穿。結果一來,大家都傻了。所有來的歐巴桑甚麼的都穿清末的衣服,所以戲服都不用穿了﹝全場笑﹞。
   
還有就是開鏡時是在福州的將軍廟,李天祿有帶團來演布袋戲,謝神儀式都按照傳統的來。忽然有一陣風颳的很詭異,把還未點燃的鞭炮吹起,好像迫不及待似的;燃燒的紙錢被怪風颳到鞭炮那邊,然後霹靂啪啦的就響了。這時當地的人就跟我講,這地方從文化大革命以後就沒有在演布袋戲了。我那時的感覺就是:神跟鬼都在等著,等不及了!這種感覺真的非常強烈。

聞:聽說原本您是要找伊能靜來演《悲情城市》的,那時她還沒有任何演出的經驗。您怎麼能從這些演員之中挑選,看出他們的表演能力呢?

侯:嗯﹝沉默許久﹞……不知道耶﹝全場笑﹞。但是我就是有這個能力。伊能靜是我以前在電視上看到她的,她上節目時看別人講話時、她會探頭,感覺就是充滿了一種熱情,讓我的感覺非常不錯,很真實。那時就是想找她來拍《悲情城市》,她會講日語嘛剛好,結果她到日本談戀愛去了,找不到人、算了。所以最後才把辛樹芬找回來。

辛樹芬那時候已經嫁人了,嫁給她原本在南非唸書,後來在美國做生意的小學同學。夠浪漫吧!﹝笑﹞因為找不到伊能靜,沒辦法,就把辛樹芬找回來演。後來《好男好女》會找伊能靜來演,是因為我發現她想「變」,就是在演藝圈歌手這塊,她發現已經有了瓶頸,很自覺的;加上她在日本是學演藝的,她想轉變,這股動力非常大,所以就找她演《好男好女》。

聞:辛樹芬聽說像您的初戀情人﹝全場笑﹞。
侯:對。那時我是在西門町萬國戲院看到她的,當時她還在唸五專。我就跟著她從西門町走上中華路天橋,再跟到中山堂。她見到我時,我就把名片給她,連身分證都給她看了﹝笑﹞。

聞:那您的初戀情人呢?

侯:我唸高中的時候每次都會在車站等她,等她下車後再跟著她、跟到她進家門為止。有次她媽媽看到我,就叫我過去。她問我:「你不是要考大學了嗎?」後來我就沒再跟著她,反而把信紙綁在小石頭上,扔進屋裡,不管它會被哪個家人撿到﹝笑﹞。最後,我直接把情書塞在她手裡,那是她頭一次和我說話。她說:「等你考上大學再說。」所以事後我才會想去考大學。

聞:導演您前幾年在法國拍攝《紅氣球》,很多觀眾看到茱麗葉畢諾許都嚇了一跳,她似乎脫離過去《英倫情人》裡的溫婉形象,轉變成一位多元化的職業女性。侯導您是如何改變她的演技?

侯:法國電影大多是準備好劇本口白,再由演員揣摩然後演出。但我不屬於這種,而且我是喜歡不試戲,是直接來的。所以這對茱麗葉來說是個不同的體驗。記得在那個公寓裡,只有阿賓放的攝影機、小軌道,然後燈光不用打,就直接拿室內的日光燈來用,所以那時我們把燈光組稱為「日光燈燈光組」﹝全場笑﹞。而拍攝的環境就像沒有攝影機一樣,任她自己揮灑、使她更能自由地掌控情緒。

在跟她拍完《紅氣球》後,我覺得她很有能力來導戲。所以詢問過她要不要合作拍片?她驚訝的回答:「你怎麼知道我想做導演?」 前陣子她剛拿了坎城影后嘛,該得的獎都得完了,所以她未來可能會往這方面走。

除了演戲,她還會跳舞,現代舞那種。那時我在舞台下看,看的好緊張,因為那個舞蹈十分激烈,也聽說過她在日本巡迴時受過傷。另外,她也畫圖,她會把她跟哪些導演合作時的情境畫出來,還開過畫展,畫得不錯。我覺得她不會侷限在演戲的部分,她會試著去做多方面的嘗試。

聞:導演您是否能透露一下您的新片呢?您的《聶隱娘》已經講滿久了……。

侯:要開拍了!只是最近接下了好多事情,像是導演協會啦,原本我不想接的,但是李行跟我說:「你不接,後面有哪個人可以接?」只好接任了。結果後來又接了金馬獎執委會主席、台北電影節主席。事情變多了,所以新片的事只好一拖再拖。到現在我已經三年沒拍電影了,時間過的真快!加上拍攝唐代的故事也有些困難,不是只要華麗的服裝場景就能夠開拍的,還必須了解當時的生活氛圍,這一部分都要花上不少時間。

而且你們看許多老導演的作品,他們年紀大了,所以片子裡幾乎沒細節、沒能量了;但是我還能夠再拍十年的電影,你們看我身體不錯。我希望我的新片是看完能讓人釋懷、感到輕快的,就像年輕人的感覺,因為我不服老嘛﹝全場笑﹞。

聞:那您能給現在學電影的年輕人一些建議嘛?

侯:透過實際操作便能理解,我都是這麼教的。

 隨後開放觀眾與導演互動,很多人都很踴躍,包括我也問了問題:

我:侯導,您在《南國》之前還有一部探討現代的《尼羅河女兒》,這部片前陣子有被網友放在Youtube上,我便在網路上看了,我覺得不輸給您其他的作品。請問這部片會不會再發行DVD或相關影音產品?

侯:版權問題我管不了,畢竟這影片現在不在我手上!這部片我也覺得很可惜,當時是因為看過《尼羅河女兒》這部日本漫畫嘛,那時好像還沒結局吧!漫畫裡就是女主角是一個考古人類學系的學生,結果跌到尼羅河裡面、穿越時光隧道,她愛上了尼羅河王。但是她是學考古的,所以知道尼羅河王在2122歲將會去世,是一場逃不掉的悲劇;而電影裡她哥哥每次晚上都去偷東西,總有一天將會出事,所以當她讀這本漫畫便不自覺地陷入憂傷。

可是我忽略了一項設定:那時楊林已經21歲了,身高又高,叫她演一位擔心哥哥、又喜歡哥哥的朋友阿三(楊帆飾演)1516歲女孩太過牽強,整個感覺就很奇怪,想換角也沒得換了。

聞:有興趣的觀眾們可以上Youtube看看,這部片應該是不會再發行了。但是侯導,之前我到香港時,譚家明導演說他很喜歡《尼羅河女兒》耶!

侯:喔?是嗎﹝笑﹞?


【結語】

這場大師講座實在聊了很多,無所不談,活動總共進行了三個鐘頭。我對這次大師講座的感想可以以「滿載而歸」來形容,很開心能夠當面聽取侯導的拍片構思。散場時,不同年齡層的觀眾紛紛湧向侯導,問問題和合影、簽名,更讓我覺得這位國際大導演沒有架子,十分親民,而且沒有別人口中說的嚴肅、難以接近。

這使我憶起焦雄屏曾經寫道:「好的藝術作品不是大都會大戲院及大影展的專利,一般普羅大眾也有機會接觸了解。」台藝大舉辦這樣的電影回顧展,讓這行文字顯得格外有意義。不知我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侯導?那時候會是在電影首映會上嗎?期待有這麼的一天。 - 2010.10.1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