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難想像板橋的四汴頭地區,曾經跟香港導演李翰祥有所聯繫,因為由他創辦的國聯影業 旗下的電影製片廠,就曾設址於此。
∎ 泉州街一號的國聯舊址
黃梅調電影《梁山伯與祝英台》(1963) 大獲成功,讓李翰祥聲勢如日中天,為了挖角李翰祥,在國泰機構 (電懋) 創辦人陸運濤及聯邦影業財源支持下,李翰祥出走邵氏兄弟、遠赴台灣自立門戶國聯影業。
國聯,即「國泰」、「聯邦」各取一字,總公司位於台北市泉州街一號,就在美國新聞處 (今二二八國家紀念館) 旁、離植物園裡的台灣電影製片廠近在咫尺——楊德昌《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》(1991)小四和小貓王去看劇組拍片、偷警衛的手電筒,場景明顯指涉台製廠;而片中的寄車處,就是在美國新聞處外的人行道取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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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68年台北市航照影像,當時國聯影業後方尚未開闢重慶南路二段的延伸路段。 |
國聯仿效好萊塢大型片廠制度。李翰祥自香港帶來兩位年輕演員江青、汪玲,與鈕方雨、李登惠、甄珍合稱「國聯五鳳」。國聯底下尚有楊群、歸亞蕾、劉引商、康凱 (秦漢) 等基本演員,也培育新銳導演如宋存壽、林福地、朱牧等人,李翰祥皆以策畫導演掛名提拔,一方面出版刊物《國聯電影》、《電影沙龍》為新片宣傳……
然而,台中神岡空難發生、陸運濤等影壇重量級人士驟逝,讓李翰祥頓時失去了電懋的金援,頂住壓力完成與台製廠合作的《西施》(1965)。該片耗費巨資、難以回本,加上李翰祥缺乏經營及收支的成本概念,接下來數年國聯經營不善,最終於1970年結束。儘管國聯存在的時間僅有短暫七年,卻為華語影史留下數部文藝佳作,培養新秀及講究品質的經營方針,提升台灣民間製片公司眼界和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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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78年,板橋四汴頭一帶及國聯片場位置。 圖資來源:中研院台灣百年地圖 |
∎ 李翰祥在四汴頭的製片廠舊址
四汴頭這個地名,與清代板橋的開發歷史息息相關。林秀俊組織的林成祖墾號,入墾板橋、土城一帶,乾隆元年 (1736年) 林秀俊聯合佃農開鑿大安圳,由土城媽祖田取水、引入大漢溪支流的三峽溪河水灌溉平原。四汴頭就因此地設有四座水閘門 (分水汴) 而得名。
不知是否是受到聯邦影業在大湳設置國際片廠的鼓舞?李翰祥與與片商朱宗濤、李道法另組中聯影片公司,選址四汴頭興建製中聯片廠,第一期工程占地四千餘坪,外景包含古裝街道、亭台水榭,還有兩座攝影棚,成為《鳳陽花鼓》(1967)、《破曉時分》(1968)、《冬暖》(1968) 等名作的場景。
國聯影業尾聲,為清理債務問題、中聯片廠後來賣給統一影業公司,改名「統一製片廠」,繼續承租電影及電視劇拍攝業務。幾經更迭,昔日片廠舊址為今日信義路世貿工業園區及榮耀之星社區一帶,90年代還一度變成名噪一時的狄斯耐保齡球館。
李翰祥創國聯,就像柯波拉創立Zoetrope Studios大舉收購片廠一樣,都是藝術狂人不可一世般造夢,然後流星般殞落的活生生案例。如今,國聯和聯邦的兩大製片廠舊紙,都變成普通的集合住宅社區了,曾經的港台電影夢完全被世人遺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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