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-03-10

【屏東縣】見證牡丹社事件 ── 琉球蕃民墓.石門古戰場





牡丹社事件,熟知台灣史的朋友們,想必都不陌生。這場原住民與日本人之間的武裝衝突,竟大大改變台灣、琉球、大清帝國與日本後續各自不同的命運,亦將台灣從西太平洋上的蕞爾小島,躍升成國際間政治角力的舞台。

地勢險峻的石門古戰場



讓我們把時間拉回西元1871年 (清同治13年)。琉球王國宮古島的進貢船發生船難,擱淺於八瑤灣 (今滿州九棚灣),船上69名乘客、溺死3人,剩餘的66名琉球人上岸後欲求人相助,結果誤闖排灣族領地,又因語言隔閡引發誤會,54人遭到「出草」殺害,倖存的12人在當地漢人營救之下,安全返抵琉球。

日人所繪《台灣出兵》 (圖片來源:Wikipedia)




三年過去了,明治維新過後的日本,國力強盛,亟欲對外擴張建立殖民政權。西元1874年 (清同治16年),日本以此殺害事件為藉口出兵攻打台灣,從車城龜山搶灘登陸,大舉討伐排灣族部落。這是日本自從明治維新以來首次向對外用兵,日本史上稱「征番事件」或「台灣出兵」,而清廷則稱之「牡丹社事件」。在戰況日趨膠著之際,清廷派遣欽差大臣沈葆楨與日本政府談判、簽訂和解條約,不慎間接承認琉球王國為日本的藩屬國,逐演變成今日的沖繩縣



賠了銀兩又丟了藩屬國,牡丹社事件帶給清廷不小的震撼。這不僅涉及琉球歸屬問題,也開始體認到台灣的重要性,於是轉為積極治理台灣,例如增設府縣、實施開山撫政策,更影響到日後設省等重大創舉。牡丹社事件可謂台灣近代史的重要分水嶺,原本與世無爭的邊陲之島,就此捲入紛亂的世界洪流當中。







全長38公里的199縣道,可謂恆春半島景致最優美的內陸公路,四面峻嶺環繞,迷人的田園風光相伴左右,徜徉其中,好不愜意。拜訪時恰好正值車城三寶之一的「洋蔥」採收期,農民將洋蔥堆成一座座小山,讓空氣中瀰漫著香甜的洋蔥氣息。不光是山明水秀,對於喜愛台灣近代史、欲瞭解「牡丹社事件」始末的旅人而言,199縣道上的兩處遺跡 ── 琉球蕃民墓、石門古戰場絕對不容錯過。










199縣道36K處,會見到「琉球藩民墓」的指示牌。循著指標踏進廢棄古厝旁的田間小路,視野遼闊的翠綠稻野映入眼簾。






遁入綠意盎然的稻田之間,見一破敗的木造鳥居,旁有水泥矮牆圍起的墓園,沒錯,那就是琉球藩民墓了。血腥殺戮過後,當地漢人齊力將遺留現場的54具無頭遺體抬至統埔村,以一塚的方式合葬於田野之中。









牡丹社事件那年,日軍將領、西鄉隆盛的弟弟西鄉從道 (1843-1902) 率軍登陸恆春半島,初次重修舊墳,於墳前立起花崗岩墓碑,這是日本人在台存留最早的一塊碑體。據伊能嘉矩的訪查記錄所載,西鄉將墓地交由當地的林阿九家族,囑咐代為管理祭祀,還給予一份證明,答應每年犒賞年金20圓。每年春秋兩季,林阿九家族都會聯合統埔村村民一同祭祀蕃民墓








事件尾聲所簽署的中日和約裡,有一條規定清廷應保存日軍所存的「琉球人之墓」,條文內容如下:「我國人民,生番被殺亡者,遺體現就當時收埋之舊址,更建墓碑表之。將來如有親戚朋友等航客就近港口之際,若欲藉便登岸掃祭者,務望使其即日登岸,拜奠而歸 






1945年日本戰敗、台灣光復,墓園被居民充作牛舍墓碑遭摧毀斷落在地,碑文內容也逐漸風化模糊。1982年3月,「台灣遭難者墓地改修等關係市町村協議會」在中琉文化經濟協會及統埔村民的協助下,再度重修如現況,並於牆角鑲嵌一重修改謝碑額,中日文並列,大意是感謝統埔村村民協助安葬、長年管理墓園。

重修感謝碑額



端倪墓碑,會發現上頭的「大日本」字樣曾被破壞過。




由於不是熱門風景區且位於田野深處,人煙罕至,我想只有對歷史有所感悟之人,才會特地到此一遊吧!







續行199縣道、途經四重溪溫泉區,只見眼前兩山對峙,形成陡峭壯麗的峽谷地形,即為著名的「石門」古戰場。排灣族語稱這座地勢險要的天然門戶為 macacukes,意指相互支撐,另引申出抵禦外侮的涵義。




石門古戰場的紀念園區位於一處丘陵地的平台,在停車場停妥車後,拾級而上,不久出現在眼前的,就是我們熟悉的旅遊雜誌取景角度。






西元1895年,台灣因《馬關條約》割讓日本。為了表彰西鄉從道戰事有功,1896年,灣總督府在這個山丘上豎立起西鄉都督遺蹟紀念碑1936年,又豎立一座征蕃役戰死病歿忠魂碑,藉以紀念事件中陣亡的日兵。如今,忠魂碑已遺失、徒存底座;西鄉都督遺蹟紀念碑則被鑿上「澄清海宇還我河山」,改以紀念排灣族英勇「抗日」事蹟。







2017年,「澄清海宇還我河山」碑文遭縣政府鑿除,打算再做一個原文新碑掛上,目的是要還給歷史原貌。但是,真的有這個必要嗎?





紀念碑前的廣場可遠眺這一帶的阡陌良田,真叫人心曠神怡。









昔日的古戰場,已被連綿的綠意所取代;腥風血雨早已幻化成風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祥和。親自走訪歷史現場,總比死背歷史課本有趣多了,不是嗎?




【旅行地圖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