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-07-02

【宜蘭縣】南方澳.砲台山

對南方澳的印象,主要來自黃春明的小說《看海的日子》。故事方始,便從南方澳的地理環境談起,藉由太平洋鰹魚群來到,帶出了追逐魚群的討海人、和追逐討海人的私娼寮,這兩群人和其他為了魚群而到來的小販、孩童,在漁港邊交織出一片熱鬧情景。






黃春明書寫的五、六零年代,正值南方澳商業活動極為繁盛的時期。每到夜晚,港邊夜市燈火通明、攤販綿延不絕,街道更被人群擠的水洩不通。當時在這個以男性漁民為為主體的漁港,甚至因為消費人口眾多,一度同時擁有三家戲院和二十多家茶室,可謂街景熙攘、門庭若市。

1983年,王童導演執導的電影版本當中,除了有紀實的捕魚船入港、喧囂街市影像之外,白梅穿梭於港邊鶯聲燕語、蜿蜒狹窄巷弄中,儘管佈景實景可明顯辨認,卻也適宜地勾勒出當年的時代氛圍。


七零年代,由於近海漁業資源枯竭造成漁業機能衰退,年輕一輩紛紛出外找頭路,原本高達三萬的人口,頓時銳減至八、九千人左右。儘管不若從前輝煌,並不動搖南方澳作為東部遠洋漁業基地、台灣三大漁港的龍頭地位。


如今造訪南方澳,假日漁市依舊熱鬧如昔,海產店坊沿街林立,這處三面環山、得天獨厚的天然灣澳,並未因為鄰近蘇澳港的開發而風華褪色,反而吸引更多遊客趨之若鶩,吃海鮮、吹吹海風、看漁船,擠得水洩不通。南方澳靠觀光漁業找回繁榮,這應該是當年篳路藍縷的漁民們所料想不到的吧!


南方澳漁港的居民多以捕魚為業,長年在海上為生活拼命,與洶湧海浪搏鬥,謀生環境艱困辛苦。為了祈求風調雨順、漁獲豐收,因此居民們家中大多奉祀媽祖,以求平安。眾人於感念媽祖神群庇佑之時,深覺若能籌建媽祖廟供居民奉祀朝拜,亦能成為地方精神寄託與信仰中心。

南方澳有二間香火鼎盛的媽祖廟,一為港區中心的南天宮,一為北方澳因闢建蘇澳港、遷村而來的進安宮。其中,背山面海、位居港口鬧區的南天宮,不但是當地的信仰、集會場所,更以供奉純金打造的「金媽祖」聞名全台灣。


南天宮草建於日據時期,光復後五零年代才改建成如此樣貌。雖非古蹟,但南天宮驚人的重大事蹟,足以稱霸台灣大多數的媽祖廟 ──

最讓人印象深刻的,不外乎是1987年農曆八月,一艘宜蘭籍漁船從中國大陸走私五尊湄洲媽祖,於頭城外海遭臨檢查獲,頓時輿論嘩然,人們對五尊媽祖將被如何處置的關心程度,遠高過於走私、犯罪本身。最後經政府特許,奉准安奉南天宮,以供信徒膜拜。

日後,為了確立其所供奉媽祖神像的龍頭地位,分別代表南方澳本地住民信仰中心的南天宮,和主要由北方澳移民所擁護的進安宮,爭相輾轉前往中國湄洲取經,以維正統。最後、1989年,由南天宮組成進香船隊,以漁船「直航」湄洲媽祖廟,拔得頭籌。在當時剛解嚴不久、兩岸通航尚未解禁的情況下,簡直是件了不得、挑戰政治底線的大事。果然,宗教信仰的力量是強大的,甚至不分國界的。

1995年,南天宮舉行全台首座媽祖金身的安座大典。這座重達203.8公斤的純金媽祖,不僅使南天宮奠定其地方代表性,「金媽祖」亦成為南方澳的重要地標,朝聖人潮絡繹不絕。


參拜完南天宮,時間已近下午兩點,飢腸轆轆,便拐進廟口左側的巷裡覓食。這個時間點,諸多店鋪都準備休息,連著名的白皮肉圓也空蕩蕩的。整條巷內,徒剩廖榮川米糕僅拉下一半鐵門,繼續做著生意。


廖榮川是南方澳著名的經典小吃之一,他的米糕和魚丸湯,早已耳聞已久。大口大口地扒著米糕飯,粒粒分明的糯米,配上鹹度適中的肉燥、魚鬆,非常過癮。口齒留香之餘,再飲一碗熱呼呼的魚丸湯,簡單、樸實的滿足。


南方澳周邊有許多值得一探的風景名勝,例如豆腐岬、內埤海灘,或是遠近馳名的蘇澳冷泉等。而這回二度拜訪的砲台山,可算南方澳的「隱藏版」風景區之一,同時是瞭望蘇澳港的絕佳地點。


登錄為縣定古蹟的砲台山,位於蘇花公路 (台九線) 蘇澳入口端附近的小山丘。很多年前曾經來過此地,只是路標不清楚,所以尋找了好一段時間。如今鎮公所已在砲台山的入口處設置指標引導遊客上山,但是難免要抱怨一下 ── 通往砲台山的山徑還是一樣的爛。



清光緒十年 (1884年),中法戰爭爆發,法軍侵占基隆。鑑於法軍曾欲入侵蘇澳之故,駐紮蘇澳的清軍與地方仕紳陳輝煌 (1838 ─ 1894) 曾於山頭架設火炮,抵抗外敵侵占。五年後 (1889年),清廷正式在此設置兩座海防砲台和營房,「砲台山」之名即由此而來。

登臨砲台山,便能知曉為何被選為軍事要地。視野寬闊猶如幅秀麗的山海畫軸,可俯瞰太平洋,三澳 ── 蘇澳、北方澳、南方澳皆盡收眼底。遠眺這處天然屏障,軍防、商貿各占勝場,綜觀歷史、無外乎從古至今,這裡依舊是百家必爭之地!

後來,昭和二年 (1927年),日本人於此興建「金刀比羅神社」。金刀比羅神社祀奉海上守護之神金毘羅。日本各地的漁港,多有設置金刀比羅神社, 以庇佑漁民海上安全,近似媽祖之於台灣漁民。砲台山現有的格局,也多為當時神社之遺構。




老榕盤根錯節、濃蔭蔽天,耳畔鳥啼歡,因為不是熱門景點,砲台山保持著難得地清幽。





可惜的是,砲台山現存的砲台區為日後改建而成,清代遺留的砲台遺跡遭到破壞殆盡。原來,這一切是1992年蘇澳鎮公所的「砲台山風景區開發計畫」使然。增進觀光雖為美意,但對古蹟維護的意識薄弱,造成無可挽回、難以彌補的缺憾,還掛名縣定古蹟,格外諷刺。聽說真正的兩門古砲仍存於鎮公所裡,不知政府是否有意歸位?



這兩門仿清大砲為國際獅子會贊助捐建的,因此砲台區左側有一「同心協力」紀念雕塑,恰好落在昔日神社的正殿位置。





右側的「盟誼綿長」石碑,則是紀念蘇澳國際青商會與日本八重山青年會締盟;碑碣一隅,可遠眺蘭陽第二隧道。





金刀羅神社本殿已經消失,其石燈籠、參道遍布山陵,以及山腳下的天君宮。涼亭對面的「警察遭難碑」,可能是最易親近的神社遺跡。靠近端倪,碑文已遭磨除,無法辨讀,至於事件經過為何,倒也無從得知了。


杳無人煙的砲台山,似乎成了流浪動物的暫居之所。涼亭裡頭,有兩隻剛出生不久狗崽,絲毫不怕生,可愛的模樣令我著迷。不知狗媽媽去哪兒了?



距離砲台山約一公里處、蘇花公路108公里處的南方澳觀景台,更是個居高臨下、無視覺死角的良好展望處。下次有幸來到南方澳,別忘記來這裡看看風景,享受太平洋的風,偷得浮生半日閒。





【廖榮川米糕】

地址:宜蘭縣蘇澳鎮江夏路9號
電話:03-9963961
營業時間:11:00 am ─ 20:30 pm

【旅行地圖】